食材最原本的味道──訪Sherry

曾宛穎TSANG Uen Wing

 
小三的Sherry Sherry in primary school

小三的Sherry Sherry in primary school

團聚——看似是一樣很簡單的事情,但對於一個離鄉別井工作的人而言,便是十分難能可貴的事。菲律賓和香港不一樣,香港人在很多節日中,都會團聚吃飯、閑話家常,但對菲律賓人而言,團聚的時候就只有聖誕節和新年而已。

「在這些節日中,長輩們都會給我們紅封包,寓意著長輩們給我們的祝福。」Sherry輕輕說到。說起和家人團聚的時光,Sherry說得眉飛色舞,由習俗到食物,旁人聽著也像親歷其境一樣。「每每到團聚的時候,一道帶點辣味的sisig是必做菜式,在菲律賓,幾乎每個人都懂如何製作這個菜式,做法很簡單,只是用不同的香料和調味料,將豬扒調味,再將豬扒燒熟,最後把它分成小件就可以上菜了。」這道簡簡單單,吃岀來有點辣味的燒豬扒便是菲律賓人團聚必有的菜式了。Sisig不只是團聚必有的菜式,更是家傳户曉的一道菜式。既然說是家傳户曉的一道菜式,那Sherry是從哪兒學懂製作這道菜式呢?「是我的妹妹教懂我的。每當我回家的時候,妹妹就會給我煮這道菜了。」

Sherry出生在菲律賓的邦板牙省(Pampanga),邦板牙省人口大概二百多萬,人民主要依靠農業和漁業為生,當地盛產手工藝品、木雕、手工雕刻、柳條傢俱以及五彩斑斕的聖誕燈籠。說到家鄉最盛產的,Sherry說:「當然是芒果和菠蘿!每家每户都會有幾棵芒果樹和菠蘿樹在屋旁,我小時候經常協助媽媽打理它們的,剛剛成熟的芒果真的十分鮮甜,用它們來製作芒果汁更是令人回味無窮啊!」她更說,在香港最不習慣的是芒果的價格十分昂貴,味道遠遠比不上家鄉的芒果。但我認為,芒果的甜味是源於小時候的回憶。

Sherry家中除了父母,還有三個妹妹,童年的時候經常一起玩樂,說到有什麼童年遊戲,Sherry和我分享了一個撞罐子遊戲。撞罐子遊戲的玩法很簡單,只是將一個罐子放在大概三至四米的不遠處,然後用包剪揼決定先後次序,之後再依次輪流用拖鞋嘗試撞倒罐子,誰先把罐子打倒就是贏家了。我聽畢後也覺得有點太簡單,但可能最簡單的快樂就是來自於此,Sherry更和我分享,在童年時經常會和妹妹和同學玩這個遊戲,誰先贏這個遊戲,當天便不用幫忙做家務了。當我本以為Sherry是一直與妹妹一同學習一同成長,但原來陪伴Sherry長大的是她的外公和外婆。Sherry在大概五歲的時候就被姨姨接到了外公和外婆家,一直由他們照顧,因此Sherry和妹妹們也不是在同一間學校上學。直至外公和外婆離世,她在十五歲左右才回到家裏和父母一家一起生活。Sherry擁有中學學歷,在求學時期,她的時間大多都是花在學習和兼職賺錢,試過在超巿當收銀員、在餐廳做待應、到手工藝店幫忙。既然擁有不同的工作經驗,為什麼Sherry又會選擇在香港當外傭呢?原來一切是受她母親的影響。

右起(from right to left):Sherry、她母親her mother及姨母aunt

右起(from right to left):Sherry、她母親her mother及姨母aunt

Sherry說到香港當外傭的原因除了薪金比較可觀之外,另一原因是受到母親的影響,母親於她大概十八歲時已經到香港當外傭。因此母親在香港當了外傭八年後,Sherry便跟隨母親的步伐到香港工作。「至少算是有個照應吧。」Sherry輕輕說到。二十多歲的女子離鄉別井到無論食物和文化都和菲律賓十分不同的香港工作,確實需要很大的勇氣,但至少有母親在香港,很多事情也可以有母親照顧,這可以稱是「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嗎?在休假的時候,其他外傭都會三五成群、聯群結隊到中環或尖沙咀聚會,但Sherry很多時候都會相約母親外岀,她們大多都會到教會參與彌撒,兩母女四處逛逛,相信都能夠為對方忙碌的生活打打氣。說到菲律賓和香港最大的分別,Sherry說是烹調食物的方法。「菲律賓的食物大多都以重口味和辣味為主,起初來到香港,到一家四口的家庭工作,有一次僱主要求我煮一道蒸魚,因為菲律賓大多都以煮、炒和燒烤的方法烹調,所以當我第一次聽到蒸這個新方法,我真的不明白怎樣做,於是向母親求救。原來香港人喜歡蒸魚,用一鍋剛泡起的熱水,上方放上一個鐵造的餸架,將魚放上架上面,再蓋起鍋蓋,利用鍋和熱水的蒸氣把魚煮熟,原來這就是僱主口中的——蒸,本以為就這樣蒸熟食材,食材會變得淡而無味,但原來這種方法是最能夠保存食材最原本的味道,魚的鮮甜味,再加上適當的蔥、油和豉油調味,是我來到香港後最難忘的味道。」

兩個擁有着不同的飲食文化和烹調方法的地方,本以為是牛頭不搭馬嘴,但原來最能夠連繫兩個地方的竟然就是一道簡單的菜式,可能這就是——食材最原本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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