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icia周日的家鄉菜

羅浩雲LAW Ho Wan

 
羅浩雲LAW Ho Wan and Leticia

羅浩雲LAW Ho Wan and Leticia

Leticia 記得家鄉菲律賓邦阿西楠省(Pangasinan)的村落有河和米田。

「那時候生活很窮,我和哥哥以及鄰居的小孩沒有太多娛樂,閒時就跳進河內遊泳、走在米田中種植,簡單而愉快。」

Leticia居住的村落只有零星的、建築在山澗之間的破陋木屋。她從小便要幫助父母做家務、煮菜,在河邊洗衣服。家中有七個兄弟姐妹,所以只可以負擔她讀至中學,然後就要出外工作養家。雖然Leticia總是以窮來形容她在家鄉的生活,但是她感覺到自己是幸運的。大概是她的一份樂觀、勇於接受新事物的態度,令她習慣離開家鄉的三十七年傭工生活。

「我會每天都嘗試煮新菜式給僱主一家,星期日的時候煮家鄉菜。」

說到家鄉菜,Leticia說她特別記得一道混合了地道醬醋豬肉以及苦瓜、四季豆等蔬菜的菜式,叫adobo pinakbet,味道香濃、帶有菲律賓獨有的酸辣口味。每逢節日烹調都顯得格外愉快。

「當我還是孩童的時候,母親時常煮pinakbet,所用的蔬菜都是我們家的後園種植的。我和兄弟姐妹會親自摘下它們,用水洗過後配合酵魚醬蒸煮,攪拌在一起,酵魚醬的鹹味混雜著苦瓜、四季豆和辣椒的鮮味,用手拿來吃別具風味!」

「每逢節日吃飯,我們會把菜式如adobo pinakbet、crispy pata(炸豬髀)和炸魚陳列在長桌,放在香蕉樹葉上。我和兄弟姐妹用手拿著吃,沒有用叉和湯匙,這是我們家鄉的吃飯方式。大家坐在一起說笑、十分熱鬧。」

來港前Leticia曾在馬尼拉做售貨員,獨自離鄉到另一個地方生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馬尼拉的時候,她記得與男朋友在公園中野餐,但卻因為在公園留下垃圾而被警察拘捕。她說:「這是最差的一次約會。」

「我還記得同事們很討厭我的男朋友,他們用煮沸的香蕉丟向他,令我十分尷尬。後來我才知道是因為一位男同事暗戀我的緣故,但我只當他是朋友。幸好我坦白說出想法後,他就沒有再騷擾我們。」

處世技巧都是由生活的經驗而來,生活難免有不順利的時候。可幸的是,Leticia繼續保持樂觀的態度,慢慢忘記了這些曾經困擾她生活的瑣事。Leticia後來更在馬尼拉結識了她的丈夫,並在結婚後全家遷到香港,她笑說還記得兒子在香港分娩。

「我想我是比較幸運的,因為表哥在香港工作,而他的姐姐和我僱主相熟。知道他們家需要一個家傭,就把我介紹了給他們。」

Leticia所說的「幸運」,指的是她不需要像其他家傭般,經過中介公司的推薦才找到工作,因此也沒有經歷過被中介公司收取中介費等不公平的對待。她說在她認識的家傭朋友中時常聽到有這些情況出現。另一個「幸運」的地方,大概是她有一個視她為家人的僱主。

「每逢星期天,我都會煮菲律賓的家鄉菜給他們吃,好像adobo pinakbet,他們都說好吃,還叫我繼續煮給他們吃。」

Leticia 服務的家中有一位退休的婆婆和她的子女。他們都視Leticia為家庭成員之一,當Leticia說到她在這個家服侍了三十七年時,婆婆的兒子笑言Leticia「睇住我大」,adobo pinakbet那一份酸甜而濃郁的味道更成為了他們一家獨有的回憶。

在工作以外,Leticia在星期日也會像其他家傭一樣到中環的行人天橋聚餐。雖然她說其實她和朋友在聚餐時就是野餐一樣的隨意。在灣仔的餐廳買到菲律賓菜一起吃,就是她的一個舒適假日。Leticia 還說,在街市買菜時因廣東話說得不好帶來不便,但街市的小販在認得她後都會教她廣東話的說法,說:「這是豬肉」,而且沒有因此「呃秤」。她說:「我想我是幸運的,在香港遇到的人都很好。」

每逢一月至二月的時間,Leticia都會回家鄉與家人團聚。雖然家中的七兄弟姐妹早已各自成家,他們也不再在用木搭建的屋子內居住,但是重拾童年時家鄉菜的味道,就有一份簡單、樸實的滿足感。

「我們在哥哥的公寓中,像小時候一樣,把食物放在香蕉樹葉上,用手拿著吃。」

對Leticia來說,那一份酸甜而辛辣的味道,就像她童年那一份欠缺物質但簡單、樸素、熱鬧的家庭生活,在她星期日所煮的pinakbet中流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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