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ie的異鄉夢

莫詩琪MOK Sze Ki

 

太陽逐漸西沉,慢慢被海平線淹沒,此刻的諾菲 (Novie )終於忙完她的工作,接受我的採訪了。在訪問之前,我從來沒有見過諾菲,於是我在街邊買了兩杯港式奶茶,希望這一杯濃濃的港味能夠緩解一下我和諾菲初次見面的小緊張。我遞給她一杯港式奶茶,沒想到這就是她來港五年最喜歡的飲品,但是幾乎二十元一杯的奶茶,諾菲說她少喝得很,她對待港式奶茶,就像對其他的事物一樣,儘管很喜歡,但總是需要壓抑著的。

諾菲出生於菲律賓一個名為波夫拉西翁的小村莊(Poblacion)。這個小村莊只有四千多的人口,但是卻有陪伴諾菲成長的家人朋友們。儘管這裡的一切與香港相比都太落後,沒有四通八達的交通,沒有現代化的高樓大廈,甚至連一間大型的超市也沒有。但這個小村莊卻充斥著家人朋友的愛。

Novie

Novie

和諾菲短暫的聊天中,她打破了我對外籍勞工的刻板印象,她外向健談,從語氣中就能知道她天性樂觀。原來,諾菲從小就刻苦努力,為的是完成心中的護士夢,她畢業於塔比拉蘭大學(University Of Bohol),主修護理學,為的就是畢業後可以在當地的醫院當一名護士,然後結婚生子,走上這樣再正常不過的人生道路。做自己喜歡的工作,周圍有愛自己的人,這樣的人生對於諾菲來說已經足夠了。說到這裡諾菲吸了一口手中的港式奶茶,望向頭頂上那若隱若現的月亮,似乎此刻只有月亮才能帶她回到過去,那個依舊有夢的過去。

塔比拉蘭大學離她的家有點遠。諾菲記得大學時期,為了節省車費,她大概半年才回一次家。半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為了自己的夢,思家的情緒算得了什麼?每次等到放假回去,媽媽都會煮一盤燉豬腩(humba)給諾菲吃。這是她最喜歡的菜。新鮮的豬腩,炒至半熟,澆上醬油和醋,細火慢燉,熬到豬肉變得十分酥軟後就大功告成了。雖然只是用簡單的材料,但卻能成就這一盤美味佳餚。「諾菲!過來吃飯了!」每聽到這一句,諾菲就知道媽媽早已弄好飯菜,一家人便會快速地圍滿桌子,容不得怠慢這道世上最美味的佳餚。除了燉豬腩,媽媽還會燒一道「蛋炸茄子」。要做這一道菜,要先將茄子烤出汁液,在它的表面加上少許的佐料,然後裹上一層蛋液,整隻高溫油炸,「蛋炸茄子」煮好後的香味能從廚房飄至大廳,誰聞到都不禁垂涎欲滴。酥軟的「燉豬腩」加上香飄四溢的「蛋炸茄子」,是諾菲每次回家的犒賞。「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和一家人圍著桌子吃燉豬腩了。」

大學四年生涯猶如白駒過隙,畢業後諾菲找了份夢寐以求的護士工作,但她那座小城的工資低得很,現實又將她從夢中拉了回來。讓她狠下決心來香港工作,卻是為了她準備要讀大學的妹妹。家裡條件不算好,這才剛剛供完她完成大學學業,家裡再沒有條件繼續支持妹妹了。香港的工資比家鄉高太多了。於是,諾菲一人踏上了這條來香港工作的路。

在香港工作五年,諾菲只回兩次家鄉,故鄉成了她魂牽夢縈的地方,而「燉豬腩」和「蛋炸茄子」的味道,依然牽動著她的味蕾。在這五年裡,諾菲並不是沒有嘗試過自己做這兩道菜,而是做出來並沒有在家吃的那個味道。也許,相同的是煮菜的材料,不同的是吃菜時的那個情懷吧。在家鄉吃的那兩道菜,融合了家的溫暖和早已熟悉的風土人情,是無法複製的配料。未來還有多遠,夢還剩多少,這些答案早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家人的愛常在,她知道,在離香港的不遠處,有一家愛她的人,做著她喜歡的菜,等著她。此刻諾菲手裡拿著的港式奶茶只剩下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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